你說廈門浪不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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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公平起見我還是先講清楚,這一次我在廈門只待了兩天,如此短暫的逗留並沒有允許我走到太多地方,也沒機會看到城市的不同面。以前聽那些去過廈門的朋友都說不錯,只是美麗、舒適、浪漫這些人們常拿來形容這個城市的說法中,我尤為重視浪漫兩個字。連自己都不知道為甚麼在一個奔四的中年男人心目中這兩個字的份量如此之大。那我最後在廈門有沒有發現她的浪漫?

離自己越近的地方反而去得越少。我在廣州生活了那麼多年,卻在中國南方旅遊的機會並不多。鄰省的福建和江西我都沒去過,湖南也一直到前年夏天因為同學約我才第一次去玩了鳳凰和張家界。這幾年來我也很少在大陸旅遊了,理由很簡單,費用不低,更怕的就是人多。有一點在大陸我到現在都不適應的是人和人之間的距離感,這裡說的不是精神距離,而是物理距離,在大陸這個距離對我來說是有點太近,會被弄得喘不過氣來。想到以後的機會只會越來越少,剛好我室友要出差去那裡,我才決定去趟廈門看一看。

其實我曾經到過廈門,那次拿不到從台北回來的機票,最後才決定先飛到金門,從那裡搭船到廈門再轉飛機。那一次的事,我只記得背包裡的牛油果被碼頭海關給沒收了,後來從碼頭去機場的路上,我也沒看兩邊的風景,因為暈船了。

印象中的廈門是一個甚麼樣的地方?是美麗又舒適的海濱城市,氣候也不錯,還聽說在鼓浪嶼的小巷裡會不時聽到鋼琴彈出來的美妙旋律,應該是在大陸最浪漫的城市之一。至少在印象中,應該是這樣。

第一天晚上九點到那裡,我沒有聞到一點浪漫的氣息。經過從深圳四個小時的車程到達廈門北站一看,還是跟國內其他城市的高鐵站一模一樣,只求看上去很氣派,可惜實用性卻欠缺,而且毫無特色。位於市中心的廈門站因進行改造工程全面封閉,三月一日開始開往廈門的火車全部改為到達北站的關係,那時候站外的的士乘車點早已經大排長龍。大家坐車坐到累了,那些情侶都浪漫不起來,只見早已不耐煩的女孩對著她的男友發脾氣,脾氣也發到累了,的士還是沒有來。我的媽呀。

那麼多朋友都說廈門很浪漫,估計還是因為鼓浪嶼吧。可我相信那都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不然就是他們沒學好浪漫的意思。至少那天我從哪個角度拍照也沒有拍出一點浪漫色彩(回來一看,遊客倒是無處不在),唯一要拍天空才可能有點感覺,可是一切都太遲了,那時候我已經放棄在那裡尋找浪漫的存在。

我在想,鼓浪嶼還沒有被世人「發現」的那段日子裡,對於第一批過去的人而言或許真的像是浪漫的象徵。大海、洋樓、琴聲,把每一樣寫進了一篇小說中便會令文章變得非常不同,會散發出浪漫的味道。或許很多人對鼓浪嶼的印象也是從那些文字中得來的。可是這一次過去,我怎麼覺得那裡還更像是步行街或者菜市場?人多又雜。我不否定步行街和菜市場也有屬於他們的浪漫,可是當然不希望那樣的浪漫被放在鼓浪嶼給我去感受。琴聲在哪裡?我怕琴絃通通都生銹了。哪家咖啡廳可以坐下來度過一個下午?怎麼家家都像是菜市場隔壁的茶餐廳。走過了一圈,我只能說自己對鼓浪嶼的印象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與鼓浪嶼相比,我倒覺得,廈門大學的美麗校園給人感覺更浪漫。心中還有些對那段讀書歲月的懷念吧,不只是校園中的湖泊和花兒,其實年輕學生的活力和青澀還更動人。尤其是有一公里多長的芙蓉隧道裡那些畢業生所留下的塗鴉,塗出的就是他們的青春年華,讓人看著也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年輕時光,頓時找回曾經的浪漫。

要注意,因為近幾年遊客的增多,廈大已實行限時開放校園的政策,週一至週五只有中午十二點至下午兩點,和在下午五點之後對外開放,其中中午開放時間還限流,僅限一千名遊客可入校(需出示身份證件)。週六和週日、節假日以及學校放假期間全天開放。

如果說一個城市是否浪漫的標準是「人在那裡會不會不由自主地浪漫起來」,恐怕在大陸已經沒有哪個城市夠浪漫了。在地上,大家爭先恐後地建著高樓,原有的特色也被毀得差不多了,如果昂首望天,一整片的灰色中也不知道哪個是雲,哪個是天,這樣一個地方怎能起到讓我心裡產生化學反應的作用。

前面說到的步行街和菜市場,如果到國外,還以遊客身份輕鬆逛街,你可能還有機會發現到其中的浪漫,可是在中國呢?那些地方往往都太貼近日常生活,毫無遐想空間。在步行街上總要擔心不要撞著人,在菜市場看著扒光了毛的雞一整個被挂了下來。要我在那裡找到浪漫,簡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話說著有些跑了題了。我只是感到有些遺憾,走過了鼓浪嶼,站到了海邊,我在廈門的兩天時間和浪漫兩個字仍然不太沾邊,而在廈大校園好不容易找回來的感覺,一走出了學校,很快地重新被鎖回在記憶中去了。

回來後在網絡上看過《中國浪漫城市排行榜》,才發現原來只是我對浪漫的概念與眾不同而已。

China travel guide, 15th Edition Jun 2017 by Lonely Pla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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