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心晴

雖然曾經到過金門,實際上也只是經過而已,這次過去之前我對這塊離廈門只有幾公里遠的小島,除了那裡盛產高粱酒之外,還真沒有一點概念。

也不奇怪吧,我想,就像在日本國內我還有很多地方沒去過,相信好多台灣人自己都沒去過,既然這次能夠先輪到我去走走看看,那就一定要好好感受一下他們的魅力了。

從廈門出發,包括從碼頭到金城的鎮中心,一共也才花了一個多小時,雖然中間還有小插曲令我不高興了一下下,那裡到底還是台灣,感覺到自己的心情很快就變得輕鬆了起來。

所謂的小插曲,那是在水頭碼頭,一走出來便看到幾輛的士停在那裡,那些司機直接跟我們說要兩百五,這比我原先在網絡上所瞭解到的要貴五十塊錢,他們卻也不肯打錶。剛從廈門過來,好在我的警惕也還沒有完全散掉,很快注意到那裡並沒有乘車點的明確標示,我們就繼續走下去找了另外一位願意打錶的司機,結果坐到金城車站才一百九十五圓。

每次到台灣,無論到哪個城市我都會有似曾相識的感覺,金門也不是例外。例如城市的規劃,街上的氛圍,還有與當地人的溝通中,我會想起自己小時候的日本,是那段在我的記憶中最美好的年代。有人問過我,如果向朋友們推薦去台灣旅行,我具體會提到一些甚麼來打動他們也願意去?其實現在很多日本人都想去一次台灣,應該不需要我特別推薦,而且我本身去過的地方也不算多。但是,假如有幸擔任一回的旅遊大使,我便會跟那些上了年紀的人說,在台灣可以看到他們最懷念的,而跟年輕一代的人我要說,最大的感動盡在平凡中,去趟台灣感受它。

受時間的限制,這一次我們在金門也沒去甚麼旅遊景點,都在金城的鎮中心一帶逛。跟其它國家的小地方一樣,那裡的生活節奏似乎也與台北相比顯得慢了不少,這也正合我意,好不容易暫離都市的喧鬧,想感受的也就是「能感受到的時間」。我一向喜歡散步,而鎮中心那樣的規模也剛好最適合散步了,街上的風景也不用前衛,不用氣派,她原來是甚麼樣,我就喜歡她甚麼樣,拿著相機走走停停,欣賞著屬於她的表情。

我這樣的懷念過去,應該也不只是年齡逐漸增長的關係,大概還有比較長的時間以來都是生活在大陸各大城市的原因。能夠生活在一個正在快速發展中的國家,看著那裡的變化固然是很難得的經驗,可是在這十幾年以來我也不是沒發現這些變化所留下的弊害。大陸的變化之快,像是一部沒有煞車的跑車,根本不容許人們停下腳步進行分析,結果改造來改造去,都改造出了一些甚麼?

這些似乎與這趟金門行沒有直接聯繫的課題,其實也是因為這個小鎮的表情才會讓我重新思考。不知道過去的五年或者十年那裡有過多少變化,也無法想象將來會有甚麼樣的變化,再包括他們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和發展方向,我想知道的事很多很多,遺憾的是如此短暫的逗留時間中我並沒有機會跟當地人聊到那麼廣泛。

那天在一家甜品店喝燒仙草。忘了在哪條街上,反正就在武廟的斜對面。如果我說很喜歡坐在那裡的感覺,或許當地人也不知道我喜歡那裡的甚麼,因為沒有舒適的沙發,只有硬硬的木板凳,也沒有精緻的裝修,只有整面墻的漫畫書,我自己也說不上來到底喜歡甚麼。是燒仙草的甜度?還是發黃褪色的書脊和被堆在牆角的紙箱?或者是因為剛好想歇腳的時候碰巧遇上了那家?從那趟旅行回來也快有兩個禮拜了,僅僅回想著這些,都能感覺到心中莫名地湧起一股暖流,我還是只能重複著問,這到底是為甚麼呢?

去了金門也沒多看幾個景點,這樣都算去過了?如果有人這麼說,我對個別的景點的確也寫不出些甚麼,可是每次到台灣給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甚麼?這次到金門,我特別用心去品味的又是甚麼?因為是旅館的老闆娘,旅遊服務中心的那兩位工作人員,還有那天晚上我們去買大雞排那一家人⋯⋯ 台灣令我流連忘返的最大理由總是親切的人情味,這次在金門我重新認識到,人情味是台灣最美的風景。台灣中部的山景和南部的海景都很美,可是遠離家鄉這麼多年以後,我偶爾會渴望的也就是人情味,在這個快節奏,又容易讓人迷失自己的忙碌生活中大家懷念的也不就是人情味嗎?

估計以後在亞洲這塊去旅遊的機會也不太多了,在離開之前還有一個地方想去,是台東縣池上鄉,希望能有機會。

photo credit: vixyao IMG 2886 via photopin (license)

老鳥 - 來自日本的鳥人
曾在中國生活長達二十餘年,在大連、哈爾濱、廣州、西安和北京等地留下過腳印。若干年前移民加拿大,現居於阿爾伯塔省埃德蒙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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