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迎來登陸加拿大一週年之際

在九十年代的大陸以超市模式經營的商店還不多,想要東西都得叫售貨員。看上去貨櫥上的東西很多,但經我一問,他們的回答往往是一個很冷的「沒有」。還有時候東西明明在那裡,只是人家懶得放下手中的茶杯,回都不回一下頭就來個沒有,像是一種習慣性動作一樣。我很生氣,卻又不知道自己還有甚麼辦法把貨拿到手,只好再去別家試試,或者乾脆放棄。那種反應都是所謂的「沒辦法」的不同表達,有時候積極,有時候消極,其實都很累。

即便如此,當時的我似乎很少說出沒辦法三個字。

如上述買東西的情景,在後來已經越來越少見了,超市多了,想要的可以直接放進購物籃了,東西也多了,幾乎沒有甚麼買不到的了。不但是買東西,其實各方面都方便了很多。反而在那個時候,我開始多用沒辦法,對現實瞭解得多了,還有更多身邊的朋友們經常把它掛在嘴邊,聽得多了,他們的口頭禪逐漸也變成了我的口頭禪。

到底是我懂得放棄了呢?或者只是變得輕易放棄了?

說句實話,加拿大的模樣並不像我想像中的發達國家那樣,雖然我也不從好壞的角度去判斷。例如這裡的電訊服務,包括它本身的質量和在後面的客服不但是不盡如人意,而且處理問題的方式也讓人覺得很不合理。還有公路,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跟發展中國家有得比,每年的稅收那麼高還不多花點錢在修路上面,有點令人不解。其他從網絡上看到或從別人那裡聽說的,如在醫院看病難、在政府部門辦事效率低等等,這些與老百姓的日常生活息息相關的事情上,我們都不難發現社會的不完善。

還好我沒有抱著太大的希望而來。如果說甚麼也沒期待過,那可能是不對的,但至少知道來了加拿大生活也不會好到哪裡去,反而還要面對更多的困難。而那些困難中有的是過來之前已經有瞭解過的,也有的是來了以後才發現的,無論問題屬於前者還是後者都好,最終也要選擇是否要去應付,決定怎麼樣去應付。

目前我對加拿大的瞭解遠不如對大陸的多,很多事情到底算正常還是不正常都沒有概念,再加上在幾個不同國家生活過的經驗也多給了我幾個可進行比較的對象。但是(所以),我正在努力直視並分析,同時也在試著努力爭取,還不確定按加拿大標準是否算合理的事情上儘量帶著禮貌主張。語言上的障礙在剛來的時候曾經讓我退縮過,再後來,不知道是甚麼原因變得稍微積極了起來。

我並不是回到了二十二年以前,卻又可以再次經歷類似的一段過程。希望我不會變態到要把它說成享受,但不能否定自己的確有發現當初在大陸的種種經歷到今天在加拿大都有用。

即將迎來登陸加拿大一週年的時候,我只是在想,將來是不是也會有一天那個「沒辦法」重新回到我的嘴邊。

老鳥 - 來自日本的鳥人
曾在中國生活長達二十餘年,在大連、哈爾濱、廣州、西安和北京等地留下過腳印。若干年前移民加拿大,現居於阿爾伯塔省埃德蒙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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